昨天亲历了个民间传统葬礼。今天再掺和去玩婚礼。
红白双喜事集聚。人生的笑泪悲喜转换得本就频繁。
相似的是气氛都是热热闹闹的。敲锣打鼓，唢呐声声响。
是位从未曾谋面的远房亲戚。也包了孝帕跟着转棺煨桑。
停放棺木的屋子里多佛教画像。也有描画十八层地狱里的诸多惨烈。
死者老太太头北脚南。穿崭新寿衣。表情安详并不可怖。眼睛紧紧闭着。似没牵念。
一行人排了长长的队伍。捏了香。青烟袅袅。
领头者用不懂的语言大声唤。据说是招魂和送别。
唢呐吹的调调是送别。再听Cheer的版本竟别扭起来。
彝族习俗里。葬礼时孝子带头打跳。
说。亲人来到这世上。当他回去的时候。来路已遍生荆棘。
要把荆棘踏平。让他走得轻松稳当。
今天一只小鸟冒冒失失撞进了家。
它轻停在我指尖就疲惫地闭上眼安静睡着了。
再叙。我参加婚礼去鸟。
近来几日爸爸休公休假。他就勉为其难担负起了每天监督我喝药的光荣任务。
餐饭时间温好一碗棕黑丑丑的中药排在我饭碗的旁边。深吸口气就咕噜咕噜全部灌下去。
据妈妈回忆那年我尚年幼。仿佛是患肝炎。一味中医治疗。疗效良好可耗时难免绵长。
我就喝中药喝啊喝的就喝习惯了。以至于吃早餐时妈妈问。牛奶还是豆浆？
我就会兴高采烈毫不迟疑举手大声喊。中药！
小感叹。原来我的强悍行径在稚童时分就已初见端倪。
一部剧里。老公喜欢小孩便诉求老婆努努力生一窝小崽子。
老婆就语重心长地讲教这怀胎十月和产子欲出的甜蜜背后的难忍苦痛和不堪。
老公无所谓地哈哈笑。斜斜眼睛说生着生着就习惯了嘛。
班级里笑声笑潮水一样浪开。
我也没有形而上地联系到。是不是无论怎样的生活。在时间的绵迭变更里一再重复。
我们就水到渠成地认为那是与它本身匹配的面孔。
不再希求突破和改变。平稳麻木地适应到内心漾荡不起分毫波澜。
路过一家休业的陶吧。踏过一架桥。品过一家花店铺面里百合和玫瑰的娇艳卖相。
转进书店购买一张中国地图。爸爸坚持不统一我把它贴到新居的墙壁上。
铺到茶几的玻璃面板上。半个身子趴上去。神采奕奕又全神贯注。
妈妈多虑了很警觉地问。你又打算要去哪儿？
嘿嘿笑。拿红色的油画棒醒目地标示出长江黄河。京杭大运河。
其实是因为要熟记它们流经贯通的省市。有形象的空间概念有助于记忆嘛。
紫色的圈佛教名山。蓝色的圈道教名山。标明特点。
长江三峡。大宁河小三峡。嘉陵江小三峡。黄河上游三峡同下游三峡的构成。
湖泊的成因。自然景观分类标准及各自代表。地质地貌的几种类型。及其特点和代表景观。
这是泓深水。冰薄水暖。观望见浅潜红嫩鱼儿招展着美好。武断推想出水底的良好状况。
趟下才惊觉可比想象中深得要多。却也耽溺得畅快。可但愿不要延误了时机完善一把。
听说堇年的《澜本嫁衣》已经上市。是又一位我深爱的叙述者。
封皮装帧素洁。一如她自身处纷杂尘世中淡静坚定独善其身的亭亭美好模样。
勿矜哀伤。笑容似海。
电视播映一台西部展会的开帘卷西风幕晚会。表演者名单有映秀小学的孩子。
我非常想回到映秀看看杨莲玉和杨莲冬两姐弟。
五月末帐篷学校初创时。我去居民板房区找寻孩子们。
看到莲玉时她头上有尚未全愈的伤疤。像丑陋爬虫盘亘在白皙额头上。
跟她讲上学她眼神有欲说还休的渴求。脚步却怯生生后退。
再才告知缘由是害怕学校倒塌。心底仍旧有阴影。惹人爱怜。
跟她及父母亲讲明情况。才又复答应。一路欢欣。她本是喜爱念书又成绩优良的乖学生。
放学时大方拉我的手。说姐姐你送我回家。急忙应着说好。
后来有北京的心理专家来为孩子们做心理辅导。
看她在白纸上写下死去的妹妹的名字。漂亮。爱做梦。
办事再返回的当儿全体孩子正伤伤心心地嘤嘤哭泣。
很心疼地站到她身旁。她便回转身抱着我恸哭失声。只能无言地拍打她的小窄肩膀。
在巨大的创痛面前。安抚本是隔靴搔痒捉襟见肘。
杨莲冬是胖乎乎的特别可爱的小男孩。从不藏着掖着他两个甜美的小酒窝。
话不太多。总是腼腆羞涩地笑着。特别乖顺。
解放军哥哥老喜欢争着抢着抱他。照相时他总比出V的手势。
和同龄小男孩玩闹时才显露原本顽皮天真的心性。
这一别都快半年。我愿意相信他们现在的日子都幸福纯美好。
机票代售点贴出的诱惑。武汉 特价 80元。
而下周一拿到补办的第五个身份证的第二天我就应该回到学校乖乖混日子了。
目的地代名词武汉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每天看着旅游卫视的良辰好景心头直痒痒。
我一直不是个那么乖巧的学生。
上学期先是逃去甘南撒欢半月有余。莫名惹了些小事端。
接茬返校次日是举国震惊的大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
在学校的平淡日子对于热爱轰轰烈烈的我实在是太过单调无趣致。
一个星期后问询辅导员可否前往四川作志愿者。
得到不可以的答案后就义无反顾地背起背包英勇赴会。这又是二十多天。
那么任性妄为。不顾忌任何。对抗似印度男子包裹头颅的布巾那么冗长的无着时光。
想来从不曾后悔。仍然觉得追随内心的自由勇气是沉淀在岁月河流里难能可贵的昂然金砂。
那是我有光荣勇气作为和担当的光辉岁月。
我一个劲儿地怀念它。
现在我需要等待。这个寒假的初步计划是去哈尔滨和漠河。同亲爱的悠悠仔一道。
多么好。
在堇年的博客里看到这句话。
说，如果你有幸见过这世间深刻的风景与丰盛的可能性，也曾触摸过自己的本心。那么你一定会有比别人更多的理由，更清晰的分辨力，和更坚定的勇气，去选择那条适合自己的路。
在青海境内搭班车。莽莽山野横亘。放牧羊群的孩子穿袭一如既往始终干净不起来的藏袍扬鞭舞着驱赶群羊。捆佳节又重阳绑腰间的红带子脏得黑亮。车辆经过时他瞪着澈亮的大眼睛混杂着好奇和希盼。嘴角歪歪翘。
他日复一日重复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亦不感觉到任何不妥和不该。仿佛这就是命运和生活本身的模样。他关心的是哪里的草场水草更加茂盛丰美。羊羔崽子们都安全屁颠屁颠地随在母亲身后。出门和进圈时羊群的数目没有变数。抚摸亲密的好帮手藏獒讲起心事和悄悄话。喝酥油茶吃用指甲藏着污垢的手捏出来绿色天然的糌粑。睡卧羊毛毯的温暖里抬眼见皓月清明星子疏朗。梦见自己如鹰隼展臂翱翔。朔北某匹山脉顶峰一头饥饿的白狼在月光下低嚎。
举起相机的手又无力地垂下。你无力改写任何。这样蒙昧粗犷的自然本真的状态。你不辞千里辛劳探寻的对比于他却习以为常。活在单纯遥远的新天新地。与现代文明脱节。只对他挥手致意。再笑。他就回以满满惊喜吹起扬长快意的口哨。獒犬来回欢蹦乱跳。
尕巴松多。没有去声的婉转低回声调。住在色康寺。寺庙不大。漫漫冬季曾在这里悠度半月清闲时光。总是很寒冷。根据不可靠天气预报气温日日都在零下十二十到几度不定徊。
清晨钻出睡袋浑身冰凉清醒。刷牙时溅到发梢的水珠凝结成优雅闪烁的小钻石。在夜深人静才能选择矮墙旁低草丛生僻静处解决内急问题。每夜看繁盛的星空。辨认星座时最终只可确认端显的北斗七星。
一日年迈的喇嘛坐靠寺庙黄土高墙给围站的阿卡们讲经时太阳腾起横空。洒金灿灿摔打跳跃在绛红袈裟。用手机拍照。显影里每个人都带了层绚亮的明丽光晕。十来个孩童在隔壁的念经堂内诵经。脆嫩声浪起伏。间或一两声孩童的调皮嬉笑又立马消失。阿卡索南将早起倒冰擦洗得铮亮的上千个净水铜碗盛上清水。依次摆放齐整。有人吹响海螺号。鸣声低悦深邃挟着清凉和善直抵心底。那一刻恍然不知身在何处。神圣仿佛天赐神授。闭眼天堂。
他们耐心教授我常用的藏语。我犯下的小错误大家瞒着我心领神会地笑。我就似兄妹地笑闹追打。说到雨时面对他们的疑惑解释。用刚学会的藏文说水。指天。说从上面落下来。
在冰河上忘记可能的冰窟窿奔跑。即使滑倒也无比开心地笑。小冰瀑其实也壮观。买不到雪糕就掰尖锐冰凌替代。比我稍小的更旦很贴心。带我喝从此念念不忘的酸奶。买饼干和小苹果悄悄放到我的睡袋旁。做不放油却不知缘何很美味的土豆丝给我吃。洗碗时很方便只用水冲冲就好。买副羽毛球拍。胆大妄为不顾后果地在不自觉喘粗气的高原剧烈运动快速奔跑。可事实证明这没有任何安全隐患。小丹增身手敏捷所以上树爬墙捡羽毛球的任务总归于他。他在墙上单脚独立吓了不相干的人自己哈哈大笑。
索南送戴了很多年的珍珠项链给我。粒粒饱满有光泽。穿米白色藏袍在集市口等待。好多人围观我就小声嘟囔没有见过这么白的藏族人么。未成行的果洛。天云流徙。背着75L的大背囊走在镶嵌在草原间的丝带。
心总是干净又敞亮的。没有阴暗秘密和杞人忧天的愁恼。不是断肠人。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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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旅途中。总是随身携带个小本子。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先找找邮政局。问一个态度亲切的姐姐帮我使劲印上一个邮戳。
最初其实是想。记录每天发生的趣致情境。描画勾勒印迹深刻的人类和类人。有一些想法是稍纵即逝的。需要及时抄录。
然后有迹可循的告知你。关于路途和过往。深切影响过我的曾经。这么一步一步地理所当然走到如今的境地。
可是。就有了那么多惟愿封存心脏的内核的小玉枕纱厨秘密。它们只安静地蜷在小角落。光亮微弱却永不熄灭。
是留恋和离开再上路的全部理由。无法被完全理解。也就无法被完全分享。
据说。再摄影技术尚不如此发达的年岁。宇航员归航后极易患上抑郁症。
因为他们在太空目睹的浩渺和震撼。都无从讲起。即使讲起也不被理解和相信。
极为庞大的孤绝感。置身芸芸众生。也仿佛天地间仅只剩了一个人。
以为会天天更新博客说些什么。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停滞。
也是话语凌乱随心所欲。讲给自己的小话注定与旁者无关。
走得越长就越加沉默。抱怨和不满少了。沉和安定。为一个目标努力时不应该分心料理庞杂的其他。
我知道。被岁月甄选筛抖后留至最终回的。也只是那么一两个。
那么。有你吗。
身体状况并不那么遂意。喝苦苦的中药喝黏甜的雪梨炖川贝。吃大把大把的胶囊和药丸。
一起扔进嘴里和以满杯的水径直吞服。偶尔一粒贴到舌根会苦得萦回缭绕。
接连剧烈咳嗽的时候觉得喘不过气。医生说要提防不经意的窒息。所以用力呼吸。
喉咙酥痒。仿佛气管层壁有层轻薄的膜。在气流交替作用下轻轻浅浅若即若离地缭乱起伏。
像位扯着香巾捂嘴偷笑的女子。被纠缠捉弄的那位只得垂头懊恼。摆脱不得。
夜夜夜夜无法成眠。看电影。小声听歌曲。观望他人的生活。压低克制地咳嗽。
天亮时分与喉咙作战得疲累。终于辗转反侧昏昏沉沉睡去。
绣一幅要卖给二姨的十字绣。针线上蹿下跳。针脚齐整。就有满足感。
妈妈在为我打一件粗棒针的长毛衣。允诺织上尼小七三字。是温暖牌专用毛衣嘿。
却愈加端然笃定。心头仿佛自存个清朗祥和的小天地。总和乐又喜洋洋。
生了份淡定。于任何都不恼不躁。哪怕丢失的钱包里有仅存的他的自小到大的三张照片。
相信若是还没有丢了他。那么来日方长。一切都有重生的机会不是么。
凡事都不是无缘无故的。这是在为什么作铺垫总会在时光里轮廓明了清楚起来。
今朝风日好。久违的阳光丝丝临降。窝在阳台的小藤椅舒展了身体。极惬意。
连日绵连的雨水抬升了水位。一江宽水平缓。怎知暗流动涌。
覆满青苔的假山石喷着水。红小鱼在圆滑石子堆砌的塘里自得游曳。
远眺山峦脊背之上树木的隐约轮廓。没有辜负了我奇迹般尚好的视力。
情绪和处境。态度和选择如何生活。都是一个人的事情。
世界太大。需要的时候你不在身边也不能亦不该抱怨的。
没人对你有陪伴帮扶的义务。自己的路终究还得自己行进。不管昂首挺胸还是狼狈地蹒跚匍匐。
仍然相信心想事成。有相信。希望就永远在前方。
听万晓利的达摩流浪者。好吧。让我们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是从前照的两张照片。都是冬日暮色四合下的暗灰色调。
着迷于线条。树枝纷繁张展的方向。似生活无限延展的极多种可能性。
想起汶川搭车返回映秀的途中。过夹金山。是六月初始。
山顶却依旧细碎雪渣飘洒的雪原。雾霭迷离氤氲。别有情趣。
雾霭里竟有一群灰黑飞鸟展翅翱翔。速度不快。或者寒冷又艰难。
拍摄的时候只留剩淡淡的暗淡剪影。但除却影像本身有更为震慑心灵的强劲力量。
达摩流浪者。万晓利。
沿着这条路一直朝前走
在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路口
你可以向左转也可以朝前走
但是你不能停留
不要抬头四处张望
这里没有你要的好风光
不要等待幻想更不要奢望
这里没人歌唱
没有谁能将你阻挡
竖起的拇指像山峰庄严坚强
山里藏着你的愿望像母亲的召唤
那一碗鹰嘴豆培根汤
背着背包不停跳跃
不去想下一步会在哪里落脚
眼前巍峨高山脚下蓝色湖泊
让你安宁喜乐
燃起营火温暖田野
闭上双眼为这世界的友情祷告着
岩石般的沉默孩子般的无邪
心里怀着春天
平静孤独快乐幸福
在这条没有行人的路上
那钻石般的光芒永远年轻
永远的热泪盈眶
无论如何。要擎着最大的善良和热忱来生活。
接到短号码电话。以为是加V网的麦子。说。喂。麦子宝宝？
他说。Hi。Liu。
我没有承认我又很想你了。
昨晚儿跳肚皮舞和高温瑜伽。
回宿舍觉得全身软得很舒坦。
结果今天早儿全身酸痛头疼无力起不来床了都。
下午上课时发起烧。第二节又好起来。
现在又头疼。
好吧。小病魔你就折腾吧。看咱谁斗得过谁！哼。
收到你的短信。是00977开头的15位号码。
麦子质疑着。这资费该怎么计算呢。
这是在日喀则往拉萨的路途中。在车里透了窗框拍到。角度恰好。
云间罅隙是心的模样。
它向着哪个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