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昨天夜里忽然冻醒来，仿佛天气是一下子凉下来。清凉夜色，踢着羊绒毛小拖鞋晃到阳台上，搅一搅池水，沉睡的红鱼儿惊动四散，时光在水里柔柔荡漾。心和五脏六腑也附和着柔软下来。
暖。要怎么和你详尽讲起我的拉萨。今年的拉萨有很多湿漉漉的雨水，遍地开花的友情，未曾经历的趣致体验，一枚上天赐给我的他。
要办到尼泊尔的签证，所以停留了一段日子。路过去年极得心爱的矮房子，看到门上贴着告示，招收优秀服务生。冒冒失失闯进去，问，你们还招服务生么。她说，满了。再脱口而出，那免费的要不？
老赖在矮房子。闲闲陷在异域音符的清新里，西塔琴声铮铮淌。坐在靠门口的羊毛毡垫上看路人来去不匆匆，同每个人微笑。一个很漂亮的导游小姑娘，19岁，眼睛大又明亮，整个人清丽跳脱神清气爽，亭亭一站就俘虏好多人的目光。这就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惊呼，嗷，你是美女宝宝。她就咯咯笑。她很喜欢这份工作，第二天就要陪同十二个老外骑摩托车去樟木，可能会辛苦点，但薪酬待遇待遇挺不错。一脸欢欣雀跃极期待的可爱模样。我就觉得，老有这么好玩的行程的话，来西藏作个小导游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街道斜对面亚宾馆门口有个小娃练倒立，坚持了很久终于撑不住就摔了。然后自己拍拍屁股爬起来，冲周围的人满不在乎地笑笑。我冲他挥挥手，赞赏地竖起大拇指。他歪着嘴狡黠地笑了笑，点点头跑开了。
夜晚。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子上，懒散趴着。有人在忙着送酒记帐，我找不到适宜的可以帮忙的事情去做。观察是一个人玩的游戏。酒吧里有一对男女面对面坐着，轻声交谈，长发女孩子老被男孩子逗得撩撩发丝抿嘴笑。像是小情侣，却并不显亲密。也或者是路途刚结识的伙伴，寂寞时有人陪也不失为消磨时间的好办法。谁说得准呢。一个失魂落魄的美国男孩子闯进来。独自一人。要了一瓶百威。剩下的时间除了专心致志喝酒就是一脸沮丧一言不发，接着再提起瓶子猛灌一口。再后来他就离开了，步伐歪歪融进深邃夜色中。
喜欢一个人的标准再加一条，一个有故事的人。
有个男孩子进来问开水泡方便面。他用五颜六色的毛线扎着小辫子。耳上直径戒指大小的一个小筒把耳垂撑得很开。手臂上有面积庞大的复杂的纹身。像个玩艺术的叛逆小愤青。酒吧那姐姐说他叫彭彭。藏漂资历四年。就在矮房子外边，靠着石墙席地而坐摆个小地摊。卖绣花布鞋，描画小佛像的木头首饰盒子，小刀，杂七杂八的耳环什么的小饰品，不知真假藏区就老多老多的小石头手链。油嘴滑舌能说会道，一口京片子挺能侃。是那种，有他在一群人就不会冷场可以从头笑到尾的有滋有味的调剂品。很好玩的独特家伙。
在矮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便转战跟彭彭同一战壕摆地摊去了。有个阿姨，过来拿起精致的佛头小木盒看，拨弄着，用疑问口气道，这干什么用的。没等我们回答，她又自顾自地回应自己，烟灰缸。我头冒黑线狂无奈，一脸正经地接了句，阿姨，要是您把它给买了回去，您要它是烟灰缸，它就是烟灰缸！这样做的后果是，我们蹲守了一整晚，依旧没能开张……收摊时彭彭动作极熟练，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物品分门别类收容进几个大口袋里面，一看就是老手。我很兴高采烈地畅想日后回到重庆课余时间我也可以摆个小地摊，贩卖从尼泊尔辛苦扛回去的小宝贝们。不声张不吆喝，始终兴致勃勃。来人你爱看不看，爱买不买。我就图个快活，交到个志同道合小朋友就算赚了。遇见城管来袭就玩一场慌张惊险或有惊无险的捉猫猫。人生不就折腾二字嘛。不过迄今这小念头也没实现。从尼泊尔带回来的小宝贝差不多都给列强们瓜分了。所剩无几的都留在身旁有个念想。那些在路上的呼啸的日子附丽其上，斑斓非常。
彭彭的女友是个很有气质的姐姐。理平头，戴黑色细边框眼睛，大披肩人字拖，就是极舒适又顺眼。长得文气秀美，可偏又风风火火轰轰烈烈。应该是豪爽仗义哥们儿一大堆挺明白坚持自我敢爱敢恨那种类型的姑娘。有很强的气场，搞得我都有点怯怯不大敢同她搭话。
旁边还有一小地摊。有个白皮肤齐刘海长直发瓷娃娃一样的姑娘安静站在几个男孩子后边。男孩子们大声招呼着，用好多手段招徕客人，估计也就是图新鲜。玩也玩了，再顺带弄点小钱。和彭彭调侃着，哪儿呐，我们刚来也就一业余选手，哪跟彭哥比，你是专业的。大家一阵笑，点头致意算是招呼。
接着就有好多人陆陆续续加入到他们的阵营。估计之前本就在哪里认识，约好一起去玩。有几个男子站在我们的地摊前聊待会的去向。他们就是后来的扎西和尼玛们……长长翘翘的好看睫毛生在扎西多吉的脸上让我觉得很不合理。我总是更倾向于喜爱眼睛深沉迷人的宝宝，便忍不住偷看了几眼。隐约从他们的言辞中偷听到“锅庄”，我立马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激活一样激动地问，哪里有锅庄？差点没跳起来。然后扎西多吉同学说，我们呆会去朗玛厅，可以跳锅庄，你跟我们走吧？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目的地是容中尔甲朗玛厅。拉萨的朗玛厅就是会有民族风情歌舞表演，有兴致的同学可以在参与时间上台假着锅庄的名义活动筋骨群魔乱舞的地方。据说多吉跟里面人挺熟，带几个人进去没问题。可是我们一行十来人太多，然然姐建议最后结帐后AA，没人有意见。进去后一如你所知道的那样，乏善可陈的歌舞，完全不成样子的锅庄全不似记忆中甘南草原锅庄的美好模样。小失望。认识朋友才是正经事。得知扎西和尼玛们都在八廓街开店铺，大家都是熟识的朋友。尼玛次仁说，其实认识我们是你的荣幸。我正喝酒，含糊地应答，嗯嗯。心想，能带我玩就是好的。多吉的舞跳得不错，仿佛他是领舞，所有人都照着他的脚步。最后的最后，单有人买了，只是我不知道是谁。再后来才听说，这朗玛厅收门票的，而对游客是一百八。我就默默了下。
如果不在大昭寺门前的矮墙下闲闲懒懒坐着晒阳阳就真是辜负了拉萨的阳光。人一没事做就容易胡思乱想。作小乞丐的妙招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境中诞生的。行头得凑足。在广场部队便民服务点同武警哥哥和挎尼康为游客拍照的老人贫了很久，也没忽悠到一顶帽子来。甚至问一位行过的路人能不能把帽子借给我。他问，你要干嘛？答曰讨钱。他就受到惊吓一般仓皇快步走了。
索性把大披肩往地上一铺。倚墙盘坐。眯缝着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的眼睛嬉皮笑脸地跟个持佳能的游客叔叔讲，叔叔，给一块钱买啤酒吧。他扑哧一笑，玩来的？然后给我一块钱，往隔几个人远的地方一指，说，带你找组织去，那边坐着那几个光头党，跟他们混你不出半小时就能找几十块。 我心想还有这样的好事，要照这样计算，一天可以混多少额外补助啊。拾掇了披肩就尾随他挪地了。
话说世界真小。一聊，所谓的光头党竟就是那晚在旁边摆地摊那几个。从不同的地方来，聚在一起不容易。我挺庆幸我出师大捷，问到的第一个叔叔就这么可爱。虽然经过一下午的努力讨到25块钱，之后请哥儿几个喝甜茶时他们坦陈，你可有潜质，第一次出马就收获这么多，我们最多的那次一整下午才得了六块。我好想知道半小时几十块的传说是怎么传出来的嗷。
多吉教我说，讨钱时用藏语讲要说guqiguqi。大概就是求求你的意思。藏族人给我钱我还附送一句tujiqi（谢谢）。刚开始同人问钱买啤酒，可不大奏效，觉得这理由有点吊儿郎当的，就改策略讨钱买甜茶。25块收入里几乎18、9块都是说买甜茶得到的。印象很深的有个老外，黄卷毛蓬蓬头，笑起来就和他性格一样特别逗乐。我笑吟吟讲，Beg for beer。他大笑，Nice try，how much？我很坚持原则，不能要多，Only 1 yuan。他就很开心地给了我钱，临走时还祝福道，Good luck。另外还有一个乞丐，我和小五拿着帽子正问一藏族人讨钱呢。过来一个额头尘土厚厚结痂是磕长头的印记的人，我们就把几张一毛钱的给了他。谁知他把行囊袋子往地上一摊，满满一兜全是毛币。小五叹道，遇上专业了的。他转头对那藏人说，给他们钱吧。藏人回问，那你呢？他大方又义气地一摆手，我不要了。再看着藏族人给了我们一块钱，然后扬长而去。留下我和小五目瞪口呆哭笑不得。
还很搞笑地同给钱给我们的人们合影拍照留恋。
也遇到过很唐僧的说教姐姐，说我们这带有欺诈性质什么什么的一大堆。我就老不耐烦地扭头走了。暖。觉得，她那样活着真不可爱。我最多也就衬得上是个偶尔小邪恶同生活玩游戏的调皮小孩。对世界有深深好奇，任何没经历过的无伤大雅的精彩事儿都可以体验。磨着嘴皮子，费了不少唾沫，走了些路，也不算完全不劳而获呀。给钱凭自愿。也犯不着给我扣上一顶欺诈的大帽子吧。
绕很容易迷路的曲折小巷子到仓姑寺那边喝完甜茶回到大昭寺广场大概是六七点的光景。方向感不强的小七七很好奇小五怎么能够从我看来长得都一样的小巷子们中间挑出回去的路。他说只要方向对了就不会错到哪里去。暖。是不是只要向着目标在努力，哪怕走点弯路，花耗的时间更长点，最终也能够抵达？犹记得，那天的傍晚，云霞烧了天。
没有方向感，路痴。这并不妨碍我一个人出远门。朋友问起，也胡搅蛮缠很强盗逻辑地辩驳一下，路痴常常走得比较远。迷了路发现小惊喜的几率也相应增加一点。
打算接着和藏族宝宝们混朗玛厅。扎西尼玛先到矮房子接他的一个朋友，欣然应允陪伴。一路打闹着进矮房子。谣曲轻传。矮房子用纸灯罩调戏光线。扎西说，他是美国留学生。只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哦。他坐在吧台角落转眸，挥手笑，Hi。一刹有沉沦。快速打量：发色微黄，发质细软。挺白。眼睛形状挺不错，眼皮双得挺好看。睫毛长长，想着他若是哭泪滴可以串在睫毛上当珠串。鼻梁挺直。牙齿排列得很齐整，色泽也好，看起来他不抽烟。扎西说，他有胸肌哦。还很搞笑地捶了一下。我就忍不住笑场了……嗯。基本上，长了副乖孩子的样子。大眼睛显得良善真诚，鼻梁高直的人总是更为正直。射手座，好玩程度估计也势均力敌有得一拼。
一起去朗玛厅。纵使他不大能喝酒，也蛮爽快地连干了几杯。我笑里藏刀地和他干杯，后来还是狠不下心来，我干了，你随意。他的态度个性都温和，举止言谈有涵养。不是耍心眼的人。很随和，可以和任何人都谈得来。却难以被搞定和征服，他巧妙又不着痕迹地用温和笑容拒人于千里之外。看上去谁都像是他的朋友，可他内心分明自有一番清明的标准，有一杆小秤，把每个人放上去称量，择优而录。
提到想去藏博，他说他本也打算去看看。我说那我带你一起吧。他说，好。
带他乘公交车去西藏博物馆，一路觉悟他谙熟历史的来龙去脉，在行文学典故，引人入胜地娓娓道来。而各地风土人情，国外轶闻，也能恰到好处信手拈来。但是也会坏坏地开开藏博里一尊菩萨像简直就是F杯的小玩笑。能轻松对付我逻辑发散的千奇百怪。百无禁忌，言谈不寂寞。我在心头惊叹，嗷，才子，活生生一部小百科全书呐。
而知晓他是有满洲镶黄旗血统的宝宝，毕业于清华，念的是数学和经济，现就读于麻省理工大学攻读数学博士学位，行将毕业，在麻省理工教学，偶尔回清华给同学们讲讲课，到拉萨之前刚同中科院的开了两周的会研讨课题 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暖。我初生牛犊不怕虎，只钦佩着他才学的日子，带着他厮混拉萨。做于他相当新鲜的事情，顶着烈日晒阳阳，摊了他心爱的有波士顿红袜队标志的帽子讨钱，到光明港琼甜茶馆混杂在好多藏族人里面喝小甜茶吃藏面，得知罗布林卡门票价格汉藏差别悬殊试图逃掉门票。时光悠长得不知不觉。
雪顿节一同去哲蚌寺看展佛。大清早出发几经周折搭了出租换三轮也还是需要行长长的山路。晨光熹微，世界裹在墨玉里头。拽着他的手慢慢走，为防高反轻轻说话，穿得很单薄的我瑟瑟发抖时有他暖心妥帖的外套送上。他买好门票，到了检票口我就先行混进去了。检票员甚至都没问我查票。听着他在后头同检票员讲，两位。我就很无奈，打死坚持混世小魔王是自己混的。还不到晒大佛的时辰，山上山下早已满满当当挤了好多人。据说很虔诚的信众有凌晨两点就出发守候至天明的。山坡上架满凑热闹的长枪短炮。很没经验地爬上山坡，以为站得高看得远看全景更恢宏。沿途有小伙子售卖风马旗，我们买了挂在草丛上再被好心人告知应该用笔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让人帮忙怪到山顶众多风马旗猬集猎猎招展的地方。翻遍了背包没翻出支笔来，我们用手指认真划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算是仪式过了。不时有人抛洒隆达。它们洋洋洒洒飞舞的情境叫清晨的人儿感伤。后来觉得展佛台底下才是更好的位置，巨大佛像唐卡仰望更显壮丽。说不定还可以混在藏族同胞里面体验一把活佛摸顶赐福，再尖叫着抛献一根洁白的哈达。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来时本陡峭，被众人踩实的土还打滑。回时直接放弃原路返回的念头，择另一条看起来状况稍好可还是很考验人的路下山。让我更加坚定地认为下面的位置比较好。但总归还挺顺利，需要跳下高坎时他会扶着我，让我顺势滑下去，窄滑的山路抓着他就不担心会摔。我们跟着人流下山后发现我们已经出了哲蚌寺的范围了……就自我麻痹，寺庙看多了，况且我这外行看来寺庙里头也多是大同小异的。
出行本就太随性，没有必须看的景点，只有必须拐的宝宝。像我这样三入拉萨也不进布达拉的家伙，哲蚌寺内部没看也没什么大不了。而有他在身旁的雪顿节，自然更为深刻和被记得。
再辗转去日喀则。他是迷糊小射手笨笨地把相机落在了车上，也没能找回来。午餐时菜谱上有道菜是牛肉浆，老板娘解释说是生牛肉。很好奇地点了一份。端来一看我就默默了，它纯粹就是将生牛肉剁得黏黏糊糊加入些调味料。我差强人意地勉强吃了一口，不得不承认它的确难以下咽。但是我很坏地勒令他全部吃光。更为强悍的是他居然真真就吃光了！于是我就给他起了个绰号叫生牛肉宝宝……偷偷观察他的反应。他说喝下水肚子疼我嘴上不说什么可心头自责又内疚。
他想到牧区，打听了一下亚东有。我们去办边境证时被很无情地告知日喀则不能办理到亚东的证件。遂决定那就经定日到珠峰吧。于是行程就这么轻易定下来。很欢喜地跟欢欢仔讲，我明儿沙滩鞋短袖上珠峰！她回，凉爽到底……我真觉得你就是一座珠峰！次日往定日。颠簸了约5个小时抵达。结果他这身体素质超好，老拿运动会一二百米冠军的宝宝居然高反了……于是到加油站拦回日喀则的车再颠簸几个小时回到日喀则。诶，从不遗憾，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是好的，到哪儿其实早已没那么重要。珠峰也一直在那里，等来年咱重振旗鼓再回来。那一夜照顾高反宝宝。小帕子浸了水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他浅眠时眉头微蹙，我知道虽然他安慰我好了很多可实际情况并没那么好。有小心疼。握着他的手，觉得自己瞬间长大。
他得回拉萨之后飞北京。我的色彩斑斓的尼泊尔也敞开了怀抱。独自去樟木。离开他有落寞，良辰美景，更与何人说。
这次的旅途，他是收获，也就不枉了。
而今的日子，习惯每天和他讲完电话再睡觉。他在MIT，我们中间隔了一朵圆形的海。他同我讲满洲国沙尘漫散的辉煌历史。梦回文学鼎盛精彩纷呈的盛唐。波士顿总有棕红色小松鼠停在草坪上。射箭课同他一组的胖嘟嘟混血小姑娘，肉乎乎同小侄女一样。总有好多身材棒棒的姐姐在街头跑步。六七岁光景的可爱小女孩举着几磅的杠铃问阿姨这个能不能让我变强壮。他说发现自己右边的腹肌似乎比左边的大那么一点点。一次考试年级出了三个满分全都在他教的班上。他说我可想你了，小肥畅。
手机里始终保存着那条短信。他说，小朋友要对自己有信心…话说你至少打败我认识的其他女生…这话本来没什么。可得到小数学家的鼓励不容易，况且他身边的其他女生都产自清华、麻省理工、哈佛或者好厉害的其他。我便还是喜滋滋地将它册封为2009年度最鼓舞振奋畅畅的一句话！
暖。如果不走一走，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我们到底能走多远的路，不会知道通往远方的路途有多少神奇宝贝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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